2010年11月30日 星期二

沒有愛的故事

他靜靜的坐在港口邊的愛河畔,已經是晚上9點多了,這是一個人比較少的路段,所以坐了很久,也沒什麼人經過。

每當他覺得心情煩悶,或是陷入低潮的時候,都會獨自一個人出來,靜靜的思考。思考什麼呢?什麼都可以,也許是令他煩悶的事物,也許是快樂或痛苦的回億,也許是天馬行空亂想一通,反正想到什麼就想什麼。

他隨口哼著小時候很喜歡的老歌,心理想著,還是小時後的老歌好聽。

老實說,他很討厭有些新的流行歌曲,歌詞裡常常無緣無故就扯上愛情,不管是熱戀、失戀有的沒的,好像除了愛就沒什麼其他的可以寫,也難怪方文山鬼扯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就可以讓人當做寶,其他的作詞人他實在很想對他們說:「你們腦袋是裝XX(請自行代入)嗎?」。

他不需要愛嗎?也不是這樣。只是,生活中難道沒有其他的東西好談了嗎?愛,貴在精不在多,何必用這種莫名其妙的方式去消費它呢?

想到這裡,多年以前塵封已久的陳年往事突然湧上心頭。

這是一個和愛情沒有關係的故事。

當時,他是國中三年級的學生,班上有一位A女,從國一開始,他們就算蠻熟的,不過他對她倒是沒什麼想法,只是有一次升旗典禮前,往班上排隊的地方走去的途中,遠遠的隱隱約約聽到幾個女生:「喔~(尾音上揚)!!!XXX(聽起來好像是他的名字)!」然後看到A女難為情的叫她們幾個:「喂!別講了啦!」

A女這個女生,可以算是帶有一種女中豪傑的氣息,但外表卻是很女生的,性格屬於鋼毅堅強型,平時熱心助人,個性也很好。有一次,班上有一位男同學被懷疑做了類似偷錢之類的事,老師問全班:「有沒有人願意為他擔保,說他沒有做?」全班沒有人敢舉手,倒也不是說不相信那位同學,只是在那種氣氛下沒有人有勇氣舉手。這時候,她毅然決然的舉起了手。她和這位同學有這麼要好嗎?似乎也沒有,但她就是願意這麼做,這就是她,A女。

當時班上還有一位B女,是一位文靜、有氣質的乖乖女,當時其實他對B女還蠻有好感的,直到快畢業了,才慢慢發覺,他好像有點喜歡上B女了。

在那次升旗過後沒多久,有一次下樓梯時經過樓梯轉角,有一隻野狗出現在那裡,A女突然抓住他的手,露出很害怕的表情,這時候好死不死,B女也正好從樓上走了下來,他看到了,下意識的甩開A女的手,另一方面心理一直想著:「這隻狗有這麼可怕嗎?」

事後再仔細想想,以他所認識的A女來說,實在不像是會怕那隻狗的樣子,更何況,那並不是隻很兇惡的野狗,反而看起來一副病奄奄的樣子,眼神也完全不往他們這裡看,根本就一點也不可怕,但是,A女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舉動呢?這個問題隨著畢業,成了無解的答案。

在畢業後,很幸運的,他和喜歡的B女考上同一所學校,當時學校在暑假末段,有為他們開設新生的暑期輔導課,同時,也有了許多機會接觸B女。他們下課時,偶爾會聊聊天,這時候他開始發現,B女和自己想像中並不相同,她內心是非常叛逆、狂野的,也或許是當了國中三年的乖乖牌後,開始進入了叛逆期。總之,他在和她的交談之中發現,他們其實是沒有什麼交集的,他們是屬於不同世界的人。

開學後,他和B女分在不同班級,平時也沒有什麼交集,到了校慶那一天,再次遇到B女,並和B女一行人走在一起時,他發現B女的眼神變了,說話方式也和之前不太一樣了,眼前的這個人好像過去從來就不認識一樣。

又過了一年多,已經是高三了,而且他也早已申請上大學。有一次,和B女同班的同學講到B女,他問:「B女現在有學校唸了嗎?」「咦?你不知道她休學了嗎?她高二休學一年後,轉到某私立學校去了。」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,只能說為B女感到惋惜,「她.....應該是交到壞朋友了吧.....。」

事過境遷,他已經是大三的學生,午夜夢迴的時候,回想起這段,突然,他開始覺得,當初在國中的A女,實在是他這輩子遇過個性最好的女生。一直想著想著,突然覺得當初在樓梯上還真不該甩開她的手,當然,每個時期都有每個時期做事的前因後果,不能因為事後回想起來不盡人意就後悔不以。他心理明白,回億總是會美化一切的,但他始終無法停止想她。他,竟然一點一滴喜歡上那個國中時期,記憶中的A女。

他開始日夜不停的想著她,最後忍不住開始上google搜尋她的下落,終於,找到了一些線索,她的e-mail,但是他卻不知道該做什麼,他的心理是矛盾的。其實,他也很清楚,他所思念的,是記憶中活在國中的那位A女,誰知道她現在變得怎麼樣了?說不定也和B女一樣,整個人變了,所以就算找到她又如何?而且該用什麼理由找她?

後來,他知道,該是停止這種無謂的想念的時候,「就當做是告一段落,也對自己負責,結果如何都沒關係」,他決定發e-mail給A女。

「A女你好
我是XXX,不知道妳還記不記得我,
我最近一直在網路上找以前同學的資料,
想說很多同學就這樣斷了連絡也蠻可惜的,
這個e-mail也是這樣找到的,
不知道你現在過得好嗎?有空別忘了老同學,
不論妳現在在做什麼,祝妳一切順利。」

他待著一絲緊張、一絲期待的寫了這封e-mail。終於,他按下了傳送鍵。

過了一天、兩天.....,始終沒有回應,他想,也許這個e-mail她已經不用了,但至少,他已經做了當下所能做的,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。

接下來幾年的期間,他偶爾想到,還是會在google上搜尋A女的下落,甚至有時候,還可以搜到一兩張照片,只是,思念漸漸遠去,他心理只是默默的希望,她可以過得很好,不要像B女變成那樣。

就這樣,國中畢業後約十年的光音就這麼過去了,A女也漸漸從他腦海中消失。有一天,他看到手機有通未接來電,便打了回去。

「你好!不好意思不久前有人打電話來嗎?」一個聽起來有些熟悉的聲音回覆著:「喔!我剛剛打了很多電話耶,我是A女」,塵封已久的回億又這麼回到眼前,原來A女是打來說要舉辦同學會。他心情平靜的說完電話,露出了一絲複雜的苦笑,一切都是時間在做遂,終於,已經十年了。

如果你問他對A女還有什麼感覺嗎?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,感覺淡了是淡了,但箇中的滋味,還是讓人難以用言語行容。

同學會當天,他又見到A女了,她還是一樣,都沒有變,還是那個記憶中的她。許多人都很久沒見面了,同學會上瀰漫著一種難得的親切感。B女並沒有去,聽其他有看過她的人轉述,說她現在看起來,似乎有些風塵味,他心理還是只能默默替她感到可惜,也許,這就是她的選擇吧。

到了同學會結束後,走也走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七、八個人,A女和他都在其中,這時開始有人起鬨問旁邊的人說,有沒有交男女朋友?最後每個人都被問了。

輪到A女時,她說她有位交往了五年的男友,她還是一樣,都沒變,說話方式,甚至聲音,都完全沒變。

輪到他時,A女主動開口問了:「那XXX你有交女友嗎?」,同時隱隱約約露出了一種「你應該有交吧」的表情寫在臉上。他回答了:「沒有耶,(抓著身旁的另一位同學)我們唸理工的都沒有交耶」,就在這一瞬間,他似乎看見了她臉上表情在這0.01秒有了這麼一絲絲的變化,也許是驚訝,也許是意外,也或許...是想起了什麼吧。

最後,他有留下A女的連絡方式,只是,沒什麼事的話,應該也不會連絡吧。她,一點也沒變,還是那個她,而且現在也過得很好。這段記憶,他會一直放在心理,當做是往日的一段回億小插曲。

也許,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了吧。

想到這裡,望著港口停放的船舶,理論上他應該點起一根煙,用力的吸一口,最後再輕輕的吐出來。

不過,他不抽煙,也不想抽煙。

他只是靜靜的坐著,望著那不需要煙霧瀰漫,就已逐漸模糊的遠方。